凡煙小說

第198章 前世今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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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舜文一身狼狽,叫侍衛帶進了雅室。瞧見閻靜蘿,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,立在門邊拱手揖禮,“見過郡主,不知郡主喚區區前來所為何事?”

“在我面前不必過於謙恭,說話隨意一些便是。”閻靜蘿指了指對面的位子,“過來坐吧。”

杜舜文站著沒動,“不敢冒犯郡主,郡主有什麽事只管吩咐,區區洗耳恭聽。”

聽他一口一個“區區”,閻靜蘿心頭升起一股無名之火,“你同綏川郡主說話也是這般客氣嗎?”

話一出口,連她自個兒都聽出了幾分酸意。

杜舜文微微一怔,旋即正色地道:“區區同綏川郡主不曾有過來往。”

不曾有過來往還舍身替她擋災?閻靜蘿俏臉冰寒,忍了又忍,終究還沒能將這話說出來。深吸了兩口氣,將心頭的火氣壓下去,放柔了聲音問道:“你可傷到哪裏了?”

“不過是皮肉之痛,多謝郡主垂詢。郡主若無其他事情,區區這便告退了。”說罷深深一揖,便要退出門去。

“站住!”閻靜蘿揚聲喝道。

杜舜文頓住腳步,覆又拱手躬身,“敢問郡主還有什麽吩咐?”

見他始終是這副恭敬而疏離的態度,閻靜蘿既生氣又心酸,微微紅了眼圈,“你就這樣嫌棄我,一刻鐘都不願同我多待?”

杜舜文叫她幽怨的語氣驚到了,忍不住擡頭掃了她一眼,又飛快地垂下眸子,“郡主乃金枝玉葉,區區豈敢嫌棄郡主?只男女有別,區區人微名賤倒沒什麽,若是不小心連累了郡主……”

“我早就叫你連累了。”壓抑了許久的情緒仿佛找到了宣洩口,閻靜蘿失態地嚷道,“從我們第一回見面,你救了我那一刻起,我就已經叫你連累了。

你現在說不想連累我,太晚了!”

杜舜文眉頭暗皺,他活了兩輩子,還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無理取鬧的話,救她還救出罪過了不成?心下實在不願與她糾纏,“區區愚鈍,聽不懂郡主在說什麽。便不攪擾郡主了,先行告退。”

說罷照例一揖,轉身就走。

閻靜蘿惱怒至極,抓起桌上的茶盞朝他擲去,“混蛋,你就不怕我告訴果親王,說你一直以來的卑躬屈膝都是裝出來的?”

杜舜文眸色一沈,腳下卻沒有半分停頓,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。茶盞砸在繡著牡丹富貴圖的門簾上,又滾落在地上,碎成幾瓣,殘茶濺了一地。

聽到裏頭的動靜,守在門外的朱錦忍不住瞪了杜舜文一眼。進得門來,見閻靜蘿伏在桌上失聲痛哭,也不知拿了什麽話兒來勸她。

收拾了碎掉的茶盞,默默地守在她身邊,等她哭聲漸漸小了,問茶樓的夥計要來一盆冷水,擰了個帕子遞過去,“郡主,您敷一敷吧,仔細眼睛腫了叫人瞧出來。”

閻靜蘿接了帕子捂在臉上,猶自抽噎個不住。

朱錦暗暗地嘆了口氣,心說那番蠻究竟有什麽好,竟叫郡主這天上明月一般的人物跟著了魔似的惦記著?這要是叫長公主和趙家的人知道了,還不翻了天?

杜舜文出了茶樓,一口氣走出老遠,才將臉上的卑怯斂了去,眼底綻出絲絲冷芒。

閻靜蘿說出那樣的話,想必瞧見了他是如何替解沐蘭解圍的。他倒不怕她告發,叫薛啟禮知道了又能如何?頂多變本加厲地折磨他罷了。他早已經習慣了,忍得五年,便忍得十年,總有一日他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。

只她這般夾纏,於他而言絕非好事。

上一世他作為質子來到大晉,光是求生便已筋疲力竭,對閻靜蘿的事情並不是很了解。只記得這位郡主是嫁給了薛啟禮的,成親不足半年便因小產而死。坊間卻有傳言稱薛啟禮因偏寵一絕色姬妾,將懷有身孕的妻子推下觀景樓,致一屍兩命。

以他對薛啟禮的了解,寵妾滅妻的事情絕對做得出,坊間的傳言十有八~九是真的。

重活一回,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,哪兒有工夫去在意那些閑雜人等?若不是那一日在宮裏目睹薛啟禮輕薄閻靜蘿,他壓根想不起這檔子事兒。他不知閻靜蘿上一世是不是被迫嫁給薛啟禮的,一念之仁管了一回閑事,沒想到竟給自個兒招來了桃花債。

上一回閻靜蘿約他園中見面,他還不曾多想。她方才的神情語氣已經十分露~骨了,他若還覺不出來,那就白白重活一回了。

莫說閻靜蘿已嫁作他人婦,便是雲英未嫁,他也絕對不能與她有半分牽扯。否則旁人暫且不論,成宣長公主頭一個便會要了他的命。

他不明白他哪裏得了閻靜蘿的青眼,只願她能理清這份莫名其妙的感情,莫再執迷不悟,否則為了自保,他只能采取極端的手段了。

“女人當真麻煩。”他不耐煩地嘀咕了一句。

早知如此,他當初便不該多事,由著她叫薛啟禮糟~蹋去。

七拐八拐地走進一條僻靜的巷子,將暗中跟隨的手下叫了出來,“傳信給姜六,叫他盯著湘河郡主,她若有什麽異動,及時報給我知道。”

“是。”手下應得一聲,身影一晃,覆又隱匿了去。

馬死車毀,車夫還受了重傷,這樣大事情自然瞞不過安老太君,將沐蘭叫到佛堂細細詢問。沐蘭也沒什麽好隱藏的,將在街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
安老太君聽完臉色冰寒,“這果親王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!”

沐蘭趕忙勸道:“他是皇子,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嗎?我往後出去當心一些也就是了,祖母何必為那種混人動氣?”

“欲治國先齊家,連一個皇子都教養不好,何談治國?”安老太君憂心忡忡地道,“但願我們解家滿門拿鮮血和性命護持的,當真是一個明君。”

沐蘭不知該何如接話,便沈默下來。

安老太君嘆了一口氣,轉而問道:“那小和尚是怎一回事?”

“我也不清楚,我還沒來得及問,他便暈了過去。我怕果親王緊追不放,沒敢在街上停留,將他和車夫一並帶回府裏來了。”沐蘭答道。

安老太君點一點頭,正要說話,紅玉便掀開簾子快步走進來,“夫人,姑娘,果親王領著一幫子人找上門來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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